癌症治疗只能活命与保功能二选一？美国Mayo Clinic与MSK给出新答案

如果你是一名歌手，医生告诉你：为了治癌，可能要切掉半个舌头。你会怎么选？

对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，这似乎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——命重要，还是舌头重要？

可问题是，舌头并不只是一个器官。它意味着说话、吃饭、吞咽，也意味着一个人还能不能正常社交、工作，甚至保留原来的生活身份。

对于歌手张咪，它意味着：还能不能继续唱歌。

舞台上的张咪（来源：央视网视频）

最近，美国Mayo Clinic和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（MSK）分别公开了两名舌癌患者的治疗故事。

有意思的是，他们也曾站在“大范围切舌”的十字路口。但治疗团队没有立刻回答“切多少”，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：能不能先把肿瘤缩小，再尽可能少切一点？

三个舌癌患者，由此走出了三条不同的轨迹。

2024年11月，歌手张咪公开自己确诊舌癌。

按照她本人当时的描述，接下来要接受手术，可能切除半个舌头。

对于一个以唱歌为职业的人，这个打击可想而知。手术之后，很长一段时间，她甚至无法正常讲话。

（来源：张咪微博/《南华早报》）

2025年3月7日，她第一次公开术后讲话的视频。那时，她说话仍然缓慢，而且坦言自己会“大舌头”、流口水，只能吃一些软食。但至少，她重新开口了。

2025年8月26日，舌癌手术后的第287天，张咪重新站上舞台。那一次还没有歌词，只有旋律。

直到2026年，她再次公开自己术后重新唱歌的视频。4月26日，她回忆自己的康复过程时说，由于缺失了半个舌头，有时候为了一个字的发音，需要练习几百遍。

从不能讲话，到重新发声；从“大舌头”、流口水，到重新站上舞台：对张咪来说，癌症手术结束，并不意味着治疗结束。

真正漫长的另一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：把失去的功能，一点一点练回来。

Charles Provenzano今年75岁，是一名吹玻璃艺术家。

吹玻璃，需要嘴唇、舌头、呼吸极其精细的配合。因此，当舌头上的疼痛肿块被确诊为癌症时，他担心的不只是能不能活下来。他还担心：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了一辈子的玻璃艺术？

（来源：MSK官网）

2023年10月，他来到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（MSK）。医院头颈外科医生告诉他，按照当时肿瘤范围，手术可能意味着切除超过一半的舌头，随后还需要利用身体其他部位组织进行游离皮瓣重建。

这样即便手术成功，语言和吞咽功能仍可能受到很大影响。

但治疗团队没有马上安排这场大手术。医生发现，Charles有机会进入一项MSK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。治疗思路很直接：先用药，把肿瘤缩小，再决定究竟需要切多少。

加入临床试验后，Charles接受了包括化疗、EGFR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在内的术前联合治疗。

几个月后，一个惊人的变化出现了：肿瘤缩小了90%多，只剩不到原来的10%。

到了2024年2月，医生为他手术时得以保留绝大部分舌体。他不再需要原计划中的大范围舌切除，也没有做复杂的游离皮瓣重建；根据MSK报道，他后来也没有接受术后放疗。

手术后两天，他已经可以吃软食。将近两年后，MSK再次报道他的近况时，Charles仍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吹玻璃、教学生、旅行。

对Charles而言，医学解决的已经不只是“怎样把癌治掉”，而是：“怎样把癌治掉，同时尽可能把他原来的生活留下来？”

另一个患者Kyle Collett只有39岁，他的肿瘤已经累及大约65%的舌体。

在来到Mayo Clinic之前，他已经咨询过多家医疗机构，得到的意见相当一致：立即进行大范围手术，甚至接近全舌切除。

（来源：Mayo Clinic官网）

从肿瘤学角度，这样的建议并非不可理解。舌癌具有侵袭性，确保肿瘤得到充分控制永远是首要目标。

问题在于，一名39岁的患者一旦失去绝大部分舌头，未来几十年可能面对的，是语言、吞咽、外观和生活质量的长期改变。

Mayo的团队没有立即手术。外科、肿瘤内科、放疗科、影像科、病理科以及康复团队坐到了一起。他们讨论的不是“这块肿瘤应该怎么切”，而是：“有没有办法有效治疗癌症，同时尽可能保留他的讲话、吞咽和生活质量？”

最终，Kyle先接受了包含化疗和免疫治疗的诱导系统治疗，肿瘤出现明显缩小。

于是，原本接近全舌切除的大手术，变成了范围更小的手术，随后再接受更有针对性的术后放疗。治疗结束后，语言、物理治疗和淋巴水肿康复团队继续接手。

Mayo报道显示，他后来重新回到了家庭聚餐、旅行和正常交流的生活中。

负责手术的医生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病例的目标：在治愈与长期功能之间找到平衡。

把三个故事放到一起，很容易得出一个诱人的结论：国外医生重视功能，中国医生更愿意大刀阔斧地切。

但这是一个过度简单、也不够公平的结论。因为三名患者的肿瘤大小、位置、分期、生物学特征和既往治疗完全不同。

尤其是张咪，我们并不知道她完整的临床资料，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否适合术前治疗。

更值得患者注意的，是一种诊疗思维和就医路径的差异：面对一项可能造成永久性功能损失的治疗，在落刀之前，有没有把所有可行路径充分比较一遍？

这才是关键。

MSK的Charles首先被头颈外科医生评估，但外科医生随后把他转给肿瘤内科临床试验团队。Mayo的Kyle则在治疗开始前，就由外科、肿瘤内科、放疗、影像、病理和康复共同参与决策。

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（MSK）

不是“外科不要手术了”，而是不同科室共同决定：该不该手术、什么时候手术、手术前做什么、能不能把手术做小、手术后如何把功能留下来。

这就是MDT真正的价值。

过去，可切除的局部晚期头颈鳞癌长期以“手术+根据病理风险决定术后放疗或放化疗”为重要治疗框架。

但免疫治疗正在改变这条路径。

2025年6月，美国药监局（FDA）首次批准帕博利珠单抗用于部分可切除、局部晚期、PD-L1 CPS≥1的头颈鳞癌患者的围手术期治疗：手术前先接受免疫治疗，手术后再结合放疗、必要时联合顺铂，并继续免疫治疗。

支持这一批准的KEYNOTE-689研究中，在PD-L1 CPS≥1患者里，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方案显著改善了无事件生存期。这意味着一个重要变化：“手术之前能不能先治疗”已经不再只是少数权威医院实验室里的想法。

但是，这句话后面必须紧跟另一句话：不是所有舌癌患者都应该先做免疫治疗，也不是所有大肿瘤都能靠缩瘤避免大手术。

是否适合，要看病理类型、分期、PD-L1状态、手术可切除性、疾病进展风险，以及具体中心的经验。

现代精准治疗真正强调的，从来不是“所有人使用更先进的方案”，而是：找到最适合这个患者的方案。

张咪、Charles和Kyle的故事，最后应该给普通患者留下什么？

Mayo Clinic（妙佑医疗国际，原“梅奥诊所”）

不是“看到舌癌先去美国”，也不是“能不手术就别手术”。而是在面临切舌、切喉、截肢、切膀胱、切直肠、切乳房等重大不可逆治疗之前，尽量问清楚下面几个问题：

第一，我的病理和分期真的完全明确了吗？

影像有没有做全？病理需不需要复核？有没有影响治疗选择的分子标志物？方向错了，后面的每一步都可能白走。

第二，必须马上做这么大的手术吗？

有没有术前化疗、免疫治疗、放疗或其他缩瘤机会？如果先治疗，缩小手术范围的概率有多大？同时也必须问清楚：等待缩瘤会不会增加疾病进展风险？

第三，大手术之前，有没有获得真正的多学科意见？

外科医生看到的是“能不能切”，肿瘤内科医生还会考虑药物能不能缩瘤，放疗医生会考虑局部控制，重建外科关注器官重建，康复团队则关心患者以后还能不能说话、吃饭和生活……真正复杂的肿瘤，不应该只是“挂哪个科”的问题。

第四，如果必须切，能留下多少功能？

患者应该知道的不只是“手术成功率”，还应该包括：我要切掉多少组织？是否需要重建？术后能不能自己吃饭？话会受到多大影响？多久开始语言和吞咽康复？

第五，在做不可逆决定前，有没有必要再获得一份高水平第二诊疗意见？

尤其是当不同医院方案明显不同、手术可能造成永久性器官功能丧失，或者疾病复杂、罕见、复发、既往治疗较多时。

第二诊疗意见的意义，并不是推翻第一位医生。而是确认：在按下这个不可逆按钮之前，我们有没有遗漏另一条路？

对于盛诺一家而言，这三个病例还有另一层启示。

真正有价值的海外医疗服务，并不应该只是帮助患者订机票、预约医院，把人“送出去”。更重要的是帮助患者完成一件事：在重大治疗决策之前，把全球可行的方案都真正放到同一张桌子上比较。

上面提到的Mayo Clinic（妙佑医疗国际）、MSK（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）都是盛诺一家的官方签约合作医院，中国患者完全可以通过盛诺一家，远程视频咨询、获取这两家医院的诊疗意见。

2014年，盛诺一家与Mayo Clinic正式签约

再对比国内意见，国内有好的解决方案，就在国内解决；国外有更好的治疗选择，就快速转诊到国外治疗。出国不是目的；多获得一种可能性，才是目的。

张咪最终重新站上了舞台。但为了重新唱出一个字，她有时需要练习几百遍。

75岁的Charles没有失去自己的玻璃工作室。39岁的Kyle也重新坐回了家人的餐桌旁。

三个患者的治疗路径不同，我们无法用三个个案证明哪一种方案“更正确”。但他们共同提出了现代癌症治疗一个越来越重要的问题：治好一个癌症患者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
首先当然是控制肿瘤、延长生命。这一点永远排在第一位。

但当新药、新辅助治疗、精准放疗、重建外科和康复医学让我们拥有更多选择时，医生和患者也许应该比过去更早地问一句：如果可以，在让他活下来的同时，我们还能为他留下什么？

留下讲话的能力。

留下吞咽的能力。

留下工作。

留下尊严。

留下一个人原本热爱的生活。

对于Charles，是继续吹动那根玻璃管。

对于Kyle，是重新与家人坐在餐桌旁聊天。

而对于张咪——是有一天，她还能重新站在舞台中央，唱出那个曾经练习了几百遍的字。